分数排名之下,谁来还给语文一寸阅读的时光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11-22】
期末将至,又到了各科成绩大排名的时候。夜里整理办公桌,翻出暑假新课标培训时记的笔记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,可当时心里的那股热乎劲儿,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几天,倪文锦教授、方智范教授等专家的报告一场接一场。台下的我们,听得心潮澎湃。“过去考什么教什么,考纲权威高于教纲,是不正常的。”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。是啊,多少年了,我们这些语文老师,被一张考纲牵着鼻子走,教材成了摆设,课堂成了题海的一部分。
现在,终于有人告诉我们:要用教材,而不仅仅是讲教材。那一刻,我甚至有点想落泪——教师按教育规律和学科规律教学的春天,是不是真的要来了?
培训结束时,我给自己打气:“宁愿有所为而做错,也不要冷眼旁观。”回到学校,我和科组的同事们撸起袖子,在教材整合、活动单元设计、评价方式改革、学分认定方案等方面做了一些探索,有了一点初步的成效,也攒下了一些经验和教训。
可一个学期下来,再回头看,我发现自己当初的那份振奋,被现实一点点消磨掉了。不是我们不想走,是路上的绊脚石太多了。
一、校长的那句话,我至今心有余悸
我们学校是很看重分数的。每一次测验都要全级统计,教师排名、学生排名,科目与科目之间还要横向比较。月考之后,校长组织召开质量分析会;到了中段考、期末考,每个老师、每个科目的成绩都要上报教办。分数,成了悬在每个老师头上的一把剑。
第一模块第一次单元测试前,我们几个语文老师商量:新课标既然强调素养,强调表达,那我们的命题能不能也改一改?于是我们加大了主观表述题的比重,增加了选做题和开放题。我们想,语文嘛,总得让学生说自己的话,写自己的思考。
结果,学生的成绩不理想。原因很简单: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题型,不适应,慌了。
校长在质量分析会上点名批评了我们。他说:“改革是难免失败的,但我们是承受不起失败的。”
散会后,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我怪不得校长。他说的是实话。学校要面对上级的考核,要面对家长的评价,要面对社会的目光。站在他的位置上,他输不起。我理解他,真的理解。
可我又忍不住想:是什么绊住了老师探索的步伐?是什么让学校放不开手脚?当每一次考试的分数都要被统计、被排名、被上报,老师的每一堂课都成了一场不能失手的赌局,谁还敢在课堂上做一点点“出格”的尝试?陶行知先生说:“千教万教教人求真,千学万学学做真人。
”可如果一个老师连教什么、怎么教、考什么、怎么考都做不了主,“求真”二字,又从何谈起呢?
二、被作业挤掉的那点阅读时光
另一个让我夜里睡不着的,是孩子们没有时间读书。
你去看看我们的课程表就明白了:白天八节课,排得满满当当,没有一节自习课;晚上三个钟头的晚自习,全部用来做作业,有时候作业还做不完。孩子们的一天,从睁眼到熄灯,几乎被填得密不透风。
我们语文老师心里都明白一个再朴素不过的道理:阅读量上不去,语文是很难提高的。没有一定的文化积淀,所谓的阅读理解、写作表达,都成了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吕叔湘先生早就说过,学习语文,三分靠课内,七分靠课外。可现在的孩子,连三分的课内时间都被各种训练题切割得支离破碎,七分的课外阅读,更是无从谈起。
我们语文科组也想过办法。设立学生课外阅读手册,要求每周填写,定期检查。刚开始,我还满怀期待。可检查了几轮之后,我发现应付的多,认真的少。翻开那些手册,字迹潦草,摘抄千篇一律,读后感空话连篇。
起初我生气,觉得孩子们不上进。后来我想通了:不是他们不愿意读,是他们真的舍不得。各科的作业堆积如山,每一科老师都在喊“我这科很重要”,每一科都留了必须完成的任务。一个孩子的时间就那么多,花在阅读上的每一分钟,都意味着别处要欠下一笔债。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这样的处境里“热爱阅读”,未免太苛刻了。
苏霍姆林斯基在《给教师的建议》里反复强调:让学生变聪明的办法,只有阅读、阅读、再阅读。他还说,学校应当成为书籍的世界。可我们的学校呢?孩子们与书籍之间,隔着八节课、三个小时的晚自习,和一座又一座的作业山。
三、语文的慢,等不起评价的快
语文这门学科,有个特点:慢。
数学学会了公式,可能立刻见效;英语背了单词,可能马上提分。可语文不一样。今天读了一本《乡土中国》,明天读了一期《读书》杂志,考试的成绩单上看不出任何变化。语文的滋养,是渗在骨子里的,也许要到许多年后的某一次演讲、某一篇文章、某一个人生的关口,才会悄悄显灵。
可我们的评价体系,偏偏是快的。一个月考一次,一次都要排名;一个学期若干次大考,每一次都要上报。用“快”的尺子去量“慢”的学问,量出来的必然是变形的结果。于是,最“划算”的做法就摆在了面前:少读书,多刷题;少思考,多套路。
孩子们背答题模板,背作文素材,背“万能开头结尾”,语文课变成了一门可以被拆解、被复制的应试技术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正如我在这次课改中深深体会到的那样——一线教师的卑微与被动。假如对学校的评价、对教师的评价的改革不迅速跟上,单靠老师们在夹缝中的那点坚持,恐怕我们还要彷徨很长一段时间。
我在培训时听到的那些话,之所以让人振奋,正是因为它承诺了一种可能性:教师可以按教育规律教书,学生可以按成长规律读书。可如果指挥棒依然只有分数这一根,如果排名的表格依然每月准时送到每一位老师面前,那么所有的“新理念”,最终都会被现实驯服成旧的模样。
四、在夹缝里,仍然要种下一点什么
写到这里,情绪似乎有些低沉。但我想说,尽管难,我们并没有放弃。
课改这半年,我们在有限的空隙里做了一些尝试:把一部分课文的讲读时间省下来,换成学生自由阅读;在课堂上鼓励孩子们说“我不同意”;命题时哪怕只加一道开放题,也坚持让它留在卷面上。这些尝试也许微不足道,也许在下次排名时又会让我们“吃亏”,但总觉得,只要还站在讲台上,就该往孩子们心里种下一点什么。
我也想对家长朋友们说几句心里话。如果您的孩子在读高中,请别急着把课外书从他的书桌上收走。那些看似“无用”的阅读,恰恰是一个人语文素养乃至精神底色的来源。哪怕每天只有二十分钟,让他安安静静读几页书,也比多做一套卷子珍贵得多。
我更想对教育的决策者们说:把评价改革的步子迈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让校长敢为一次“失败的改革”承担责任,让老师敢在课堂上做一次不受排名威胁的尝试,让孩子敢在作业堆里留出一片属于书籍的天地。
那个夏天,我在培训现场听到“傀儡终于有了自主权”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话。如今半年过去,热望犹在,只是路上的荆棘比想象中更多。但我始终相信,教育这件事,从来都是明知艰难,仍要向前。春天或许会迟到,可只要我们这些一线老师还在坚守、还在探索、还在为孩子们争取每一寸阅读的时光,春天,就总归是要来的。
- 吴教员 天津中医药大学 药物制剂(产业实验班)
- 王教员 河北工业大学 工商管理
- 徐教员 天津中医药大学 传播学
- 张教员 天津科技大学 软件工程
- 刘教员 天津中医药大学 药物制剂
- 马教员 天津师范大学 英语师范
- 刘教员 天津城建大学 工程管理
- 王教员 南开大学 化学
- 马老师 副教授 英语 化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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